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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忘论-收心第三

2019-02-02 约 2937 字 预计阅读 6 分钟

昨天读了《坐忘论》之断缘第二,想起古代要能达到这两字,那是极有福报之人。

信息革命之前的传统行业,鲜有不劳心劳力者。红楼梦中凤姐暂管宁国府一章

一时女眷散后,王夫人因问凤姐:“你今儿怎么样?”凤姐道:“太太只管请回去;我须得先理出一个头绪来才回得去呢。”王夫人听说,便先同邢夫人回去,不在话下。这里凤姐来至三间一所抱厦中坐了。因想:头一件是人口混杂,遗失东西;二件,事无专管,临期推委;三件,需用过费,滥支冒领;四件,任无大小,苦乐不均;五件,家人豪纵,有脸者不能服钤束,无脸者不能上进。此五件实是宁府中风俗。

物、事、财、权、人管理五要,古时自谋生计者,不出这五要,故此能断缘者少。

今世有电脑自动化帮助,可以大幅减少谋生的时间精力,又有无数典籍可考,修行的条件较之古代,已经强过数倍了。今人所困难者,信息繁多,诱惑日增,心驰神摇。故收心一章,值得细读之。

收心第三

夫心者,一身之主,百神之帅。
静则生慧,动则成昏。
欣迷幻境之中,唯言实是;甘宴有为之内,谁悟虚非?
心识颠痴,良由所托之地。
且卜邻而居,犹从改操,择交而友,尚能致益。
况身离生死之境,心居至道之中,安不舍彼乎?能不得此乎?
所以学道之初,要须安坐收心,离境住无,所有不著一物,自入虚无,心乃合道。
故经云:至道之中,寂无所有,神用无方,心体亦然。
源其心体,以道为本,但为心神被染,蒙蔽渐深,流浪日久,遂与道隔。
分若能净除心垢,开释神本,名曰修道。
无复浪流,与道冥合。
安在道中,名曰归根,守根不离,名曰静定,静定日久,病消命复。
复而又续,自得知常,知则无所不明,常则永无变灭,出离生死,实由于此,是故法道安心,贵无所著。
故经云:夫物芸芸,各归其根,归根曰静,静曰复命,复命曰常,知常曰明。
若执心住空,还是有所,非谓无所。
凡住有所,则自令人心劳气发,既不合理,又反成疾。
但心不著物,又得不动,此是真定正基。
用此为定,心气调和,久益轻爽,以此为验,则邪正可知。
若心起皆灭,不简是非,永断知觉,入于盲定。
若任心所起,一无收制,则与凡人元来不别。
若唯断善恶,心无指归,肆意浮游,待自定者,徒自误耳。
若遍行诸事,言心无染者,于言甚美,于行甚非,真学之流,特宜戒此。
今则息乱而不灭照,守静而不著空,行之有常,自得真见。
如有时事或法有要疑者,且任思量,令事得济,所疑复语,此亦生慧正根,事讫则止,实莫多思,多思则以知害恬,为子伤本,虽聘一时之俊,终亏万代之业。
若烦邪乱想,随觉则除。
若闻毁誉之名、善恶等事,皆即拨去,莫将心受。
若心受之,即心满,心满则道无所居。
所有闻见,如不闻见,则是非美恶,不入于心,心不受外,名曰虚心,心不逐外,名曰安心,心安而虚,则道自来止。
故经云:人能虚心无为,非欲于道,道自归之。
内心既无所著,外行亦无所为,非静非秽,故毁誉无从生,非智非愚,故利害无由至,实则顺中为常,权可与时消息,苟免诸累,是其智也。
若非时非事,役思强为者,自云不著,终非真觉,何耶?
心法如眼也。
纤毫入眼,眼则不安,小事关心,心必动乱,既有动病,难入定门,是故修道之要,急在除病,病若不除,终不得定。
又如良田,荆棘未诛,虽下种子,嘉苗不成,爱见思虑,是心荆棘,若不除剪,定慧不生。
或身居富贵,或学备经史,言则慈俭,行乃贪残,辩足以饰非,势足以威物,得则名己,过必尤人,此病最深,虽学无益。
所以然者,为自是故。
然此心由来依境,未惯独立,乍无所托,难以自安,纵得暂安,还复散乱,随起随制,务令不动,久久调熟,自得安闲,无问昼夜,行立坐卧,及应事之时,常须作意安之。
若心得定,但须安养,莫有恼触,少得定分,则堪自乐,渐渐驯狎,唯觉清远,平生所重,已嫌弊漏,况固定生慧,深达真假乎!
牛马,家畜也,放纵不收,犹自生鲠,不受驾御;鹰鹃,野鸟也,被人系绊,终日在手,自然调熟。
况心之放逸,纵任不收,唯益粗疏,何能观妙。
故经云:虽有拱壁,以先驷马,不如坐进此道。
夫法之妙者,其在能行,不在能言,行之则此言为当,不行则此言为妄。
又时人所学,贵难贱易,若深论法,惟广说虚无,思虑所不达、行用所无阶者,则叹不可思议,而下风尽礼。
如其信言不美,指事陈情,闻则心解、言则可行者,此实不可思议,而人不信。
故经云:吾言甚易知,甚易行,天下莫能知,莫能行。
夫唯不知,是以不吾知也。
或有言火不热、灯不照阖,称为妙义。
夫火以热为用,灯以照为功,今则盛言火不热,未尝一时废火,空言灯不照阖,必须终夜然灯,言行相违,理实无取。
此只破相之言,而人反以为深元之妙。
虽则惠子之宏辩,庄生以为不堪,肤受之流,谁能科简,至学之士,庶不留心。
或曰:夫为大道者,在物而心不染,处动而神不乱,无事而不为,无时而不寂。
今犹避事而取静,离动而之定,劳于控制,乃有动静二心,滞于住守,是成取舍两病。
不觉其所执,仍自谓道之阶要,何其谬耶!
述曰:总物而称大,道物之谓道,在物而不染,处事而不乱,真为大矣!实为妙矣!
然谓吾子之鉴有所未明。
何则?徒见贝锦之辉焕,未晓始抽于素丝;才闻鸣鹤之冲天,讵织先资于谷食?
蔽日之干,起于毫末;神凝之圣,积习而成。
今徒学语其圣德,而不知圣之所以德。
可谓见卯而求时夜,见弹而求鸮炙。
何其造次哉!
故经云:玄德深矣远矣!与物反矣!然后乃至大顺。

此篇重点即开宗明义第一句夫心者,一身之主,百神之帅。

西游记七十九回有多心的隐喻:

却说那锦衣官把假唐僧扯出馆驿,与羽林军围围绕绕,直至朝门外,对黄门官言:”我等已请唐僧到此,烦为转奏。”
黄门官急进朝,依言奏上昏君,遂请进去。
众官都在阶下跪拜,惟假唐僧挺立阶心,口中高叫:”比丘王,请我贫僧何说?”
君王笑道:”朕得一疾,缠绵日久不愈。幸国丈赐得一方,药饵俱已完备,只少一味引子,特请长老求些药引。若得病愈,与长老修建祠堂,四时奉祭,永为传国之香火。”
假唐僧道:”我乃出家人,只身至此,不知陛下问国丈要甚东西作引。”
昏君道:”特求长老的心肝。”
假唐僧道:”不瞒陛下说,心便有几个儿,不知要的甚么色样。”
那国丈在旁指定道:”那和尚,要你的黑心。”
假唐僧道:”既如此,快取刀来。剖开胸腹,若有黑心,谨当奉命。”
那昏君欢喜相谢,即着当驾官取一把牛耳短刀,递与假僧。
假僧接刀在手,解开衣服,挺起胸膛,将左手抹腹,右手持刀,唿喇的响一声,把腹皮剖开,那里头就骨都都的滚出一堆心来。
唬得文官失色,武将身麻。
国丈在殿上见了道:”这是个多心的和尚!”
假僧将那些心,血淋淋的,一个个捡开与众观看,却都是些红心、白心、黄心、悭贪心、利名心、嫉妒心、计较心、好胜心、望高心、侮慢心、杀害心、狠毒心、恐怖心、谨慎心、邪妄心、无名隐暗之心、种种不善之心,更无一个黑心。
那昏君唬得呆呆挣挣,口不能言,战兢兢的教:”收了去!收了去!
那假唐僧忍耐不住,收了法,现出本相,对昏君道:”陛下全无眼力!我和尚家都是一片好心,惟你这国丈是个黑心,好做药引。你不信,等我替你取他的出来看看。”

心变幻无方,能控心收心者乃豪杰。


author

Jesse Lau

网名遁去的一,简称遁一。2012年定居新西兰至今,自由职业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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